楚门的世界是我们的世界的镜像

——社会学原理与楚门的世界
几乎所有人都曾暗自臆想过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为自己而活,所谓上帝给你安排了父母,亲人,朋友,恋人,痛苦,忧惧,遇见,逃避,美满,残缺,花好月圆,或者欲辨已忘言,等等等等,但总是安排好的。我们安慰自己说凡事皆有定期,天下万物都有定时。但可曾想过生命果真如此的话,该是多么绝望而恐怖的一遭,又或者,意义这类玩意,也是安排好了的么?楚门的世界用103分钟为我们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社会学讲究马克思•韦伯提出的“价值无涉”原则,但这不应该成为有观点不陈述的理由。
后现代的神谕
首先想说的是,看电影的人可能都注意到楚门的名字是一个多么大的讽刺了吧——truman,true man,真实的人,真实到所有人堂而皇之地不去怀疑它的恶,真不总是与善结伴而出的。艾略特在《四个四重奏》里写:Human kind can not bear very much reality. 纯真的诗人低估了人类的心理负载能力,正如楚门秀的制作人在电影开篇讲的那样:我们不想再看演员装模作样,也厌倦了爆破场面和电脑特技。人们渴望真实,渴望得群体性疯狂,媒体在此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每个观众那人性里的窥私欲,从而衍生出这么一出无人流泪的悲剧。名字是最短的咒语,在这里,人人成了迷信的下咒者。楚门的世界是我们的世界的镜像,我们以为自己很自由,谁曾想活在各式各样的限制之中,楚门拥有被操纵的真实,我们炫耀的不是无望的虚幻吗?社会作为一个有机的生命体,上下流动的渠道与状态如果愈来愈狭窄或趋于停止,也就使人无法忍受濒于死亡的沉闷了。社会控制无所不在,但楚门秀的制作人克里斯托明显“用心良苦“!为了让楚门打消去看外面世界的念头,他甚至借鉴了佛洛依德的性格童年决定论,导演了楚门父亲在海中的遇难,意图让楚门终其一生对环绕海景岛的大海有着深刻的恐惧。一个烙印如此,楚门的社会化本身就是残缺而虚饰的。
我们可以在后面看到全能摄影棚的工作人员的制服上印着:Love him, protect him。
这些话可以与制作人克里斯托在后面面对楚门初恋女友丝维亚的质问时的辩解辞与最后楚门就要走出海景岛的最后一扇门时的挽留辞联系起来。在者的场景中,克里斯托反问女一号“知道什么对他最好吗?”而他只是“让楚门过正常的生活”,并且还指出“你们住的世界很可怕,海景镇才是理想国度”在丝维亚指出拍摄的监禁性质时,他又直言不讳:“如果他(楚门)有野心,随时都能走;他如果决心要查出真相,谁也阻止不了他”而丝维亚之所以“会感到愤怒”,是因为楚门“愿意住在你(丝维亚)所谓的牢里。”关于这部片子的多义性是不言自明的,而我从这段开始则感觉到一个西方文化亘古的隐喻:上帝与人类的自由意志。在《圣经》里神创造了一切并把人类之组亚当与其妻子夏娃安置于天堂中的伊甸园里,伊甸园在上帝看来自知自足,但亚当确实蒙昧无识,无善恶无美丑无真假,充足但无聊的日子或许一眼望得见头。海景岛就像一个克里斯托为楚门准备的伊甸园,这样就不难理解为何制作人妖宣扬“爱楚门,保护楚门”了,世外桃源般的美却不真实而且,被设计。楚门像亚当(或许还不如亚当)一样敬拜在上帝脚下。抛开文化差差异而谈,人之所以为人,是人为有着自己决定自己生命如何完成的自由意志,哪怕恣意而为的结果是骄傲软弱苟且不足为外人道也等等负面性并存的事实,但我们要“自我地”实现。后来,当夏娃受到蛇的诱惑引导亚当一道吃下禁果时,人类有了“智慧”,亵渎了上帝,终于被上帝赶出了伊甸园。大写的人自此才真正诞生。因此,经过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与后现代主义思潮的西方,才会把剥夺一个人的自由意志看成极端罪恶的一件事——因为上帝虽然疏远了人,但毕竟赋予了人自由意志,万权之源的自由。克里斯托的辩解中很巧妙地回避了这一点。英国诗人弥尔顿在《失乐园》里将上帝描绘成一个暴君,而撒旦则是爱好自由,具有反抗精神的,人。如果洪荒之初,只有伊甸园与非伊甸园区,那人类之祖先走进的无疑是“地狱”的污蔑性称谓所在了。在影片中,楚门的妻子没有充当夏娃的角色,但楚门的初恋女友却呼应了伊甸园隐喻,成为那个令他走出海景岛这个巨大摄影棚的关键性人物。女性在西方文化里成了双义性的集合,一面是诱惑与原罪,一面又成了打开伊甸自由之门的钥匙。一面是楚门的妻子与母亲,一面是丝维亚。
其实影片中还存在一位并未正面出场(也不可能正面出场)的女性——圣母玛利亚(Santa Maria),后来楚门出海时所乘坐的那条船的名字。据我了解,东正教比较崇拜圣母,且给予她极其光辉慈爱的形象,但导演(具体的教派信仰不知)在此想暗示什么,我只能作大概猜测:伊甸园的故事来源于旧约,而圣母孕育了新约的主人公耶稣,或许是在想说明自由是基督出生的新举么?
技术的神迹
《楚门的世界》或多或少对现代技术是有一些批判色彩的。
无论是从展示出来的营造海景岛这一史无前例的摄影棚的宏观需要到细节补充,日新月异的科技提供了隐藏式摄影机与全能的月球摄影棚等等,还是整个秀建立的基础,现代媒体触角的无孔不入的蔓延能力。整个制作人不过是利用并且放大人性中平庸的恶的一面,贪婪的窥探欲。不得不让人反思并质询电视节目的道德底线与职业操守为何的怪圈问题,因为电视演什么,很大程度上决定于受众想看什么。
在社会学里,进化论直接明了地告诉我们:技术的发展提高了社会控制环境能力。这里的环境控制在影片中一览无余,不仅在于人造的太阳雨水忽然起落的风浪,克里斯托宛如神祗一般的存在的可能,还是社会环境里对楚门的社会关系的设定,小型社区的模拟,乃至于整个秀对整个电视机前观看楚门秀的观众的一种控制。有时人们会抱怨,自己被手机等即时通讯工具绑架了,被电视娱乐节目抢劫了等等。社会关系这张网疏疏落落却又严丝合缝地连接着每一个人。人类沦为技术的奴隶,暴露在其后的恰恰是人类在现代化后的生理孤独感的反作用,小群体朝夕相对的亲密关系的丧失使人们希望诉诸电视节目得到补偿,但水泥森林更像是一片片猎场,信任的危机感袭来,感情淡漠而疏离等等。这可以结合上文视为离开上帝后的未成熟表现吗?
常常在说技术是把双刃剑,但我们往往把恶的一面归于一小撮别有用心的政客或疯子科学家身上。很少检讨公众自身或者媒体才是真正的推波助澜者。前些日子的迷你英剧《黑镜(black mirror 》第一季同样运用黑色幽默地手法表现了这一点,那就是“科技对人性的利用、重构与破坏“。第一集里恐怖分子要求首相营救公主的代价是直播首相与一头猪在电视前做爱,由于youtube,twitter,与facebook的传播,我们不难想象作为公众人物首相的结局;第二集里人们成了社会体系下的自然而然的工具,男女主角对达人秀的反抗都成了以失败告终的成功表演;第三集里每个人都植入了记忆人生全部历史的芯片,但却引发出一场男主角由此发现妻子对自己不忠的悲剧。短短三集的内容,却冷峻地为我们提出了现代社会的技术狂躁症与人性撕裂。值得注意的是,第一集与第二集里,推动情节的发展都与大众有关,一个是英国人民认为首相必须作出此种牺牲,并且看完了播放全程,讽刺的是,后来发现公主在匪徒要求开始的时间半小时前已经放出来了,但是那时候并未有一个人发现,因为大家都等待在电视与网络前好奇幸福而惶恐地等待着首相的”表演“;另一个是女主角唱歌时却被评委要求作色情演员,观众在全息影墙后面集体喊着”do it!do it!(接受!接受!)“男主角为了”复仇“,最终却依然在观众的”do it“的声浪下放弃了初衷。借用耶稣的一句话:”你们中间谁说自己是无罪的,谁就丢第一块石头打她。“

《楚门的世界》如此,我们该对现实与现代警醒多少呢?因为我们不知道那日子何时到来,因为我们不知道那日子何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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